摩魯加海域,星羅密佈的大大小小的島嶼中間,一艘明國福船樣式的大船,正靜靜地停在一處淺灘。
福船的高大船體,加上葡萄牙傳來的大軟帆,早在幾年前,就已不是什麼稀奇玩意兒了,隻不過在這片海域,算不上很流行而已。
畢竟像軟帆船,順風時跑得更快,但是需要的水手也更多。
對於跑船的船主們來說,經濟上並不劃算。
所以明國商人們很少使用這種構型,依舊喜歡簡單易操作的傳統硬帆,一趟遠航下來,能省將近一半的人工費用。
不是每個商家,都像新航線商會的公爵會長那麼豪橫,沒事養著一大批‘閑人’。
所以經驗豐富的老海商們大都清楚,這片海域裏遇到這種船,大概率是那位公爵的船隊,一般情況下沒什麼問題。
當然,偶爾也會有從歐洲那邊過來跑單幫的商船,這種大抵也沒什麼問題,用這種船的,大多也是新航線商會的合作夥伴。
不過,就像老話說的那樣,凡事就怕例外。
最近一段時間,南洋香料群島附近,這種打著葡萄牙王國旗號的船隻,一改以往友善的麵孔,開始變得強橫、野蠻起來。
盛產豆蔻、丁香的特爾納特附近,駐紮下了一支葡萄牙王國的戰船隊。
王國的商船外,任何他國商船均不得停靠特爾納特,更不允許採購任何香料。
前幾年熱火朝天的香料航線,一下子就像是被切斷了線。
泉州港內,本就居高不下的香料價格,更是打著滾往上翻,就這價格,一般人還都沒有貨。
能提供穩定貨源的,唯有北港的新航線商會的貨船,畢竟他們同屬於葡萄牙王國。
不過老海商們也漸漸感覺出來,特爾納特附近的那幫人,和北港公爵的那幫人,行事作風完全不同,不像一路人。
大船勇斜倚在船舷的欄杆上,袒露著上身,仰望著頭頂上的陰雲,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他現在就是這條船上的船老大,從一名四處征戰的英勇武士,突然變成一名燒殺搶掠的卑劣海盜,大船勇心底是不太樂意的。
雖然他不是真的淪落為海盜,但是乾的卻是見不得光的活計,就像是藏頭露尾的忍者一般,一向都是武士們鄙夷的存在。
雖然他也不是武士出身,可並不妨礙他以武士標榜自己。
奈何貼心的公爵大人,實在是給的太多了。
一座封城,外加方圓五裡的土地。
雖然出發時還是荒地,但是公爵大人承諾會在一年內幫他把城池建成,並且至少有五百農民開墾。
大船城。
雖然還隻是圖紙上的玩意,但是不妨礙大船勇每天想它一遍。
當然,遠行在外,自然無暇照顧家小。
大船勇將自家的大兒子,已經六歲的龍王丸送到公爵城堡,作為小姓侍奉公爵大人,並請公爵大人代為教導。
以後的大船家族,就是正兒八經的武士家族了。
“勇太郎船長,我已經打聽清楚了”,一個裸著半個身子的光腳漢子,‘噔噔噔’的跑上來,打斷了大船勇的沉思。
“說”
“大概十天前,有三條船離開了特爾納特,就再也沒有出現,最後一次看到他們的船,是往西南方向”
“西南方向?船上裝的什麼?打聽清楚了嗎?裝的東西多不多?”
“船離開的時候沉的很,幾乎都是香料,裝船就用了五天的時間,碼頭附近的人都看到的,這肯定不是巡邏”
“呦西,看來他們是回去了,最起碼也是印度果阿那裏,沒有三四個月,回不來的。
如此一來,特爾納特附近就隻有一條戰船了吧,我們該幹活了!”
是的,儘管同屬於葡萄牙王國,大船勇從公爵大人那裏接到的任務,就是給特爾納特的王室代理人製造麻煩,為商會的香料貿易提供保障。
簡單點說,就是不管什麼王室不王室的,儘可能的打擊從香料群島前往歐洲的商船。
當然,前提是要保護好自身安全,像什麼果阿公爵派過來的戰船隊,該避一下還是要避一下,不是擔心打不過,而是怕不小心露了臉。
畢竟他們沒打算,站到台前去和國王對掐。
佔據著大半個印度洋的果阿公爵,手底下的戰船和上萬名經歷過戰場磨礪的士兵,也不是吃乾飯的。
張小白他們隻不過是氣不過,國王的反覆,以及羅德裡戈的背叛,甚至還明目張膽的紮進他的地盤裏,開始對自己的船隊收稅。
是可忍,孰不可忍。
必須要告訴他們,事情沒他們想的那麼簡單。香料群島的事情,不是他們一家可以說了算的。
本來就是,自從羅德裡戈到了特爾納特,壟斷了附近的香料,貨源緊缺,價格高漲之下,越來越多的人選擇了曲線進貨。
現在整片海域都知道,香料可以換到明國的好東西,鐵器、棉布、絲綢都可以。
隻要你有香料,就能換。
於是來往香料群島的航線,變得危險異常,你不知道海島附近的漁船上,到底是漁民還是海盜,晚上停泊的時候,總有鬼鬼祟祟的人試圖偷偷爬上船。
剛開始還隻是針對運送香料的商船,後來,那些人發現,何必隻針對香料船呢?就算整來香料,還不是得換成明國的貨物。
直接整明國貨物不也行嗎?於是,局麵愈發的混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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