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子明懷揣著一張貨物清單,開開心心的下了船。
船艙裡,許三爺和張小白繼續喝著茶,並沒有吩咐要下船的打算。
“李提舉那邊,咱們還是得主動送個帖子過去”,許三爺開口說道。
“嗯”,張小白點了點頭,沉吟了一下,然後說道,“讓若阿金跑一趟,不用走太正式的公事流程,就是簡單照會一聲,咱們來這裏轉轉,沒什麼要事”
剛才衛子明無意間說了個訊息,提舉市舶司的李提舉最近就在泉州府,聽說有意要把泉州市舶司衙門,重新遷回泉州府。
沒錯,泉州市舶司衙門,最初確實是設立在泉州府稱的,可自從大明永樂、宣德之後,不僅民間海禁收緊,就連朝貢,都開始收緊了。
泉州市舶司的業務一下子縮水大半,到後來就僅剩下一項正經業務,接待、處理琉球王國一家的朝貢事宜。
就這種一年最多就忙活一次的事情,還是個藩屬小國的朝貢,來來去去不過百十個人的小隊伍,自然也就說不上多麼重視。
後來乾脆就將市舶司遷到了福州城,畢竟這說起來也算是福建佈政使司下麵的衙門,有個人兼著,也不耽誤事就成了。
現在不一樣來了,朝廷開海,往來業務一下子就多了起來,尤其是還涉及到‘引稅’和‘抽分’,毫無疑問那可是一大筆銀錢,每天的業務和銀錢交割都要在泉州港就近辦理,單單一個市舶司駐泉州辦事處就有點不夠看了。
或者說,新任市舶提舉大人有點不太放心。
畢竟這差事可是,他在皇帝麵前力爭而來的,隻要差事辦的好,升官發財沒說的。可也一樣,但凡有點差池,他這主事之人也難逃乾係。
所以,自上任以來,他就一直在泉州辦事處待著,福州府城裏的正衙,他也就隻去過一次。
如今既然知道了李俊李提舉就在泉州府,於情於理張小白都該主動打個招呼,要不然萬一遇到了,那可就尷尬了。
畢竟他和許三爺兩個可都是‘外國人’,而且還不是普通人,而是大明藩屬葡萄牙王國裡的兩名貴族,標準的高階貴族,進出大明你得主動申報。
正常來講,除了主動申報以外,大明朝廷也需要派人接待,一切都得按照禮法流程來。
就像之前想的,扮作流散海外的商人,如果沒人認出來,也就湊活了,合作慣了的海商們也不會在這裏出賣他們。
可海商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他還真的很小,尤其是對一個兢兢業業的市舶提舉來說。
來碼頭轉一圈,看到熟悉的海船,熟悉的旗幟,自然也得問一嘴,有沒有熟悉的人。
哎呦,公爵大人,哦,還有男爵大人也來了,您二位這悄默聲的,是打算……刺探大明軍情?
“如果見到李提舉,就跟他說,我們就是久在海外,想念家鄉故土,回來看看就走,如果不放心,可以安排人跟著都沒問題,就是別大張旗鼓的就行,他會明白的”
張小白將帖子交給若阿金的同時,又叮囑了一聲,“順便問問李提舉,什麼時間方便,就說我請他吃飯”
事情有了變化,帖子送過去,在沒收到回信的情況下,張小白和許三爺他們,暫時還不方便下船進城,大明官家的臉麵還是要照顧一下的。
“許竹,去請佛羅伊斯神父過來一下”
“公爵大人,我已經到了”,沒等到許竹回話,門口就傳來了佛羅伊斯的聲音。
也是,船就這麼點,這會兒大部分人都在甲板上看風景呢,聲音喊大點,都不用走路了。
“公爵大人,咱們這是要進城了嗎?”,佛羅伊斯顯然已經等不及了,一進門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那倒不是”,張小白搖了搖頭,“請坐,剛剛得到一個訊息,對你來說或許算是個好訊息”
“哦?是什麼樣的訊息?”,佛羅伊斯準備坐下的姿勢頓時停住了,半蹲著身子,好奇的抬頭問道。
“明國皇帝陛下的特使李俊,你還記得嗎?”
“當然,去年夏天他還聽過我講經呢,我還請求他帶我去京城,讓我給皇帝陛下講經,隻可惜他不同意”,佛羅伊斯惋惜的說道。
為國王、皇帝講經,將自己的名字與一國君主一同記錄在歷史裏,這隻是他一個虔誠的信徒,在散播主的光輝的同時,內心中一個的小小期望。
畢竟一位不曾為大人物講過經的神父,又如何能成為一名大主教呢。
“不用惋惜,你的第二次機會來了”,張小白笑著說道,“現在這位李大人就在泉州城裏,負責大明對外通商的一切事務”
“雖然未必能去給皇帝講經,但是有希望說服他,允許你在這裏修建一座教堂”
“讚美上帝!這確實是個好訊息”
“我已經派人去送信了,如果順利的話,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去找他聊一聊”
“沒問題,隨時聽候您的召喚”
儘管還沒有和李俊談過這件事,但是張小白覺得問題不大。
自唐時起,作為一個對外通商近千年的地方,泉州港相當的開放。或許佛羅伊斯都不知道,他們的死對頭,早早地就在這裏修了一個清真寺。
再多一個天主教堂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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