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真多啊，什麼時候北港也能這麼熱鬧啊”
張小白站在船頭，看著遠處海麵上星羅密佈的船隻，有小巧的烏篷漁船，也有掛著兩麵甚至三麵硬帆的大船，南來北往，絡繹不絕。
“那可還差著遠呢”，一旁的許三爺一邊摸著寶貝兒子的頭，一邊笑著說道，“泉州府至少有二十萬戶，算下來得有百萬，府城至少也得十萬人以上”
“人真多”，張小白羨慕，一個府城的人數，就趕得上張小白三個總督區了。
“咱們船該減速了，應該是巡檢司來了”，許三爺指著遠處，一條不足十米的小船，正在迎著船隊靠近。
“費爾南船長，明國官兵來了，準備減速吧”，張小白對著不遠處的費爾南喊了一聲。
費爾南揚了一下手臂，表示瞭解，轉身對著身旁的副手吩咐，“主桅和後桅，收帆，也通知後麵一聲”
“動起來，收主桅帆和後桅帆”
“科裡，去把旗子掛起來，通知後麵的傢夥們”
爬桅杆的爬桅杆，收索具的收索具，隨著一陣忙碌，船隊的速度，整齊的降了下來。
“比之前利索多了”，張小白看著甲板上的一幕，笑著對許三爺說了一句。
“我比他們還利索”，正在舉著望遠鏡的巴裡特，聽到張小白的話，回頭看了看水手的動作，不屑的撇撇嘴。
“就你逞能，不是告訴你，不允許你爬桅杆的嗎？”，張小白立刻瞪了過去，可惜效果不大。
巴裡特眉毛一低，悄沒聲的轉過身，繼續拿望遠鏡觀察。一旁的艾麗絲和瑪麗恩，看著巴裡特偷笑，至於張小白的威嚴，早就被一眾小傢夥們免疫了。
一旁的許三爺也是偷笑，看著一群小傢夥們熱熱鬧鬧，心情都能鬆快幾分。
這次出海，不像往常經商，反倒是像出遊，張小白和三爺這兩大家子親眷，就佔了幾十人的名額。
好在從北港到泉州府，最多也就三天的工夫，不用怎麼受苦。
來的船實在是有點小，等來到近前，感覺比船上的小艇，也大不了多少。
“大明祥芝巡檢司，你們從哪裏來的？來此作甚？”，一個兵頭模樣的，站在小船船頭，向著大船上喊道。
“我們是來自葡萄牙的商人，聽說泉州港可以通商，來這裏販貨”，費爾南先是用拉丁語喊了一遍，然後若阿金裝模作樣的翻譯了一遍。
“你們是第一次來吧，通商可以，但是船上不得攜帶兵器，我們要上船檢查一番”
張小白點頭示意費爾南，“可以！你們上來吧”
早就知道了泉州港的這項規矩，張小白的護衛船隻，早早地就在外海的一個小島旁，駐泊了下來。
隻不過，為了保留一分防衛力量，在底層的暗艙裡，還是預備著一批刀劍和火神槍。不過藏得十分隱蔽，不是十分熟悉這條船構造的人，根本找不到。
喊話的兵頭回身吩咐了一聲，然後帶著兩個手下，就順著繩網爬了上來。
“呼！這上麵更大”，一個小兵忍不住低聲輕呼。
一行六條船，就憑他們小船上的這點人手，短時間根本檢查不過來。
事實上，人家也沒怎麼檢查，就在這領航的旗艦上轉了轉，四處打量了一番，感覺沒什麼問題，就算完事。
“你們行商，還帶著家眷？還這麼多小孩子？”，兵頭疑惑地看了看張小白和許三爺，然後又看了看滿船好奇兒童。
“不瞞您說，老朽出海半生了，這不，趁著骨頭還能動彈，回家看看”，許三爺笑著回道。
“聽聲音像咱泉州府人，行，那就不打擾了”，兵頭倒也實在，點點頭，轉圈又看了一眼，對著許三爺一抱拳，“阿公厲害”
“小狗子，你留下給他們帶路”，對著年齡最小的吩咐了一聲，就帶著另外一人轉身回了自己船上。
“你們是沒看到，人家阿公，兒孫滿堂，還有好幾個頭髮、眼珠子都和咱們不一樣……”
得，敢情那傢夥把張小白他們，都當成了許三爺的子孫們了。也難怪，從年齡上看還真像，至少也是三代同堂。
“走走走，趕緊趁日落之前，先到泉州”，張小白驅趕著，快憋不住笑的許竹等人。
船隻再次起航，有了小狗子這個熟悉航道的人引水，大家也更放心了一些。
“你們這船太大了，得有三百尺長吧？水下有多少？”，小狗子趴在船舷，低頭向著前後打量。
“差不多，水下接近二十尺（約6米）”，張小白站在旁邊，回答道。
“船太大了，水下也太深，恐怕進不了晉江，去石湖碼頭吧”，小狗子指了指西南方向，“去泉州府城的話，得換小船”
“石湖碼頭？離府城遠嗎？”，張小白不知道他所說的石湖碼頭在哪。
“離府城，水路三十裡吧，主要是你這船不行，進府城，需要沿晉江往上走十裡”
“可我聽說，所有的船貨，都要經市舶司檢驗，才能進行交易”，張小白疑惑地問道。
“石湖那裏就可以啊，有的船進不了晉江的，都在石湖那裏停著，那裏有市舶司的主事，會給你們開具公驗，進了府城一樣可以用”
張小白無所謂，反正船隊裏有寶石級，大不了就換個船，“原來這樣啊，那石湖的商船多嗎？”
“當然不多，你們這麼大的船，我還是頭一次見，比我們巡檢司最大的戰船，還要大一倍呢”，小狗子摩挲著船舷，滿臉的羨慕。
不過兩盞茶的功夫，便到了小狗子所說的石湖碼頭，位於泉州灣的南側，岸上密密麻麻的建著許多民居，甚至還能看到一處軍寨似的建築。
碼頭上多是一些收工返回的漁船，確實沒多少大船，最顯眼的居然是一條卡拉克。
這是哪個傢夥？來的居然如此之快。
“待會兒去打聽一下”，張小白喊過若阿金，指了指碼頭。
“不會是從裡斯本來的吧？運氣也太好了”，若阿金見到那船，也是十分驚訝。
“那條船啊，是從一個叫什麼‘破土’的地方來的”，小狗子見張小白他們，對著那條船指指點點，大概猜到他們感興趣，在一旁介紹道，“名字怪怪的，船也怪怪的，人也怪怪的，沒一個會說人話的”
然後好像想起什麼的，指了指若阿金，對著張小白小聲說道，“好像跟他有點像”
“跟若阿金有點像？那也就是伊比利亞那塊兒來的嘍”，張小白唸叨兩句，“破土？波爾圖？”
“對，就是破土人”
雖然張小白的船有些大，但式樣還是福船的式樣，雖然船帆與大家常用的硬帆有所不同。
可這幾個月，大家也見識過，許多不同樣式的船帆，除了驚嘆一聲‘好大’之外，倒也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
船靠近碼頭，小狗子從懷裏取出一麵小旗，對著岸上揮了揮，就見有幾個漢子跑上前來，扯著船上拋過去的纜繩，將船拖著靠上堤岸。
“好了，我的活完事了，剩下的，會有市舶司的主事和督餉官負責”，小狗子說完，又對張小白笑了笑，“麻煩您跟他們船主說一聲，水工費每船收銀一兩”
張小白眨巴眼睛沒反應過來，旁邊許三爺，從懷裏掏出了兩枚金幣，笑著遞到小狗子手上，“多出來的，是你的了”
小狗子有些不敢確定，拿起一枚放嘴裏咬一下，頓時眉開眼笑，“謝謝阿公啦，有事您就招呼我，碼頭這一片都知道我小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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