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到黃昏時分,維圖斯召開會議,他安排普西洛駐守城牆。
“在我外出期間,無論發生什麼,科林斯駐軍和四千民兵都不能離開城牆。即使城外營地爆發內亂,死傷慘重,你也不要接納這些忠誠度可疑的人員。”
會議結束,斯坎德培提出請求,“我需要儘快返回阿爾巴尼亞。”
維圖斯明白對方的意思,他讓醫院騎士團的船隻幫忙運輸,還贈送一批軍械和四門攻城重炮。
七月二十三日,清晨。
吃過早飯,維圖斯帶領金槍魚軍團與塞浦路斯援軍向北追擊。城牆上,菲爾觀察這列漫長的佇列,用極小的聲音嘀咕:
“剛剛經曆一場大戰,軍隊仍然保持高昂的士氣,這不是用錢能買到的。金錢可以收買軍隊的服從,卻無法獲得他們的真心擁戴,除非指揮官用一場無可置疑的輝煌勝利證明自己。
可惜,我冇有這種指揮能力,父親和哥哥也冇有,隻能依靠金錢收買雇傭兵,就像其他的意大利國家:威尼斯、熱那亞。
這似乎是商業共和國的共同特征:擅長賺錢和海上作戰,唯獨缺乏陸戰能力,因此一直麵臨域外強權的威脅。”
......
追擊途中,維圖斯經常遇到零散的小股潰兵。騎兵營的作用顯現出來,他們依靠機動優勢堵住逃散的潰兵,逼迫這些人放下武器投降,抓俘虜的效率遠高於山地營和步兵營。
每抓到一百名戰俘,維圖斯讓人用繩索捆住他們的雙手,派一隊士兵押著他們前往科林斯城外大營。
之後的幾天,維圖斯一路跟隨敵人的蹤跡,從科林斯追到雅典公國的西北邊境,主乾道兩側的村莊遭到潰兵洗劫,基本上淪為廢墟。
七月二十九日,前方出現奧斯曼的營寨,裡麵駐紮著少量斷後部隊,他們士氣低落,堅持不到半小時就撤走了。
東羅馬軍隊繼續追擊,行走至下午三點,山地營偵查到前方的伏兵,霎時喊殺聲一片。
“突拉罕竟然有膽量設伏?把我當成什麼人了?除非是西吉斯蒙德、阿爾比齊這種水準的指揮官,否則誰會輕易中伏?”
維圖斯來到高處觀察,隻見奧斯曼軍隊占據百米外的山脊,五百火槍手站成一排鬆散的橫陣,對準下方傾瀉彈雨。
耶尼切裡火槍手?
他在科林斯繳獲過奧斯曼火槍,這類火槍的槍管更長,提高射程與精度,代價是增加火槍重量,導致裝填速度更慢。火槍的槍托新增許多裝飾花紋,槍托末端擁有皮質襯墊,減緩開火時的衝擊力。
這些改進提升了武器的造價,每支奧斯曼火槍的成本相當於希臘火槍的1.5~2倍。很明顯,穆拉德二世把火槍手當做精銳兵種,專注於質量。
“不過話說回來,一分錢一分貨,這種昂貴兵器的效能不錯,戰後統一配發給槍法出色的獵兵。”
觀察片刻,維圖斯集中四個營的火槍手,將近一千九百人,與山坡高處的耶尼切裡火槍手對射。
麵對壓倒性的數量劣勢,奧斯曼火槍略微領先的效能不值一提,雙方相互對射一輪,耶尼切裡火槍手倒下了一百六十人。
四十秒後,金槍魚軍團搶先發動第二輪射擊,由於煙霧的影響,這次的命中率有所下降,射倒了一百二十名敵方火槍手。
在突拉罕的視野中,這些寶貴的士兵如收割麥子一般齊刷刷倒下,耳畔迴盪著宦官的嘶吼:“貝伊,快把他們撤下來!陛下把這批精銳火槍手交給您,難道要他們全部死在這裡?”
趁著敵人尚未發動第三輪齊射,突拉罕放棄這場弄巧成拙的伏擊,率領部隊向北撤離,他們越過雅典公國邊境的山脈,逃入一片開闊穀地。
穀地中央流淌著一條自西向東的河流,名為斯佩爾刻俄斯河。奧斯曼軍隊撤到河流北岸,立即用殘存的黑火藥炸塌石橋,以此阻擋追兵的步伐。
“看來這場追擊到此為止了。”
維圖斯攤開地圖,這片河穀以北,是一道橫亙東西的山脈,再往北,纔是平坦開闊的色薩利地區。雖說心有不甘,他還是接受現實,在穀地南部山區構築新的防線。
次日,他帶領衛隊在附近勘探地形,有個侍衛提醒道,“殿下,前方不遠處是溫泉關,您有興趣嗎?”
向東走了一段距離,一行人抵達溫泉關遺址。
公元前五世紀,相傳列奧尼達斯率領斯巴達人抵抗波斯大軍,在敵眾我寡的情況下堅持三天。維圖斯觀察附近的地形,頓時產生疑惑。
“不對勁,這裡地勢開闊,斯巴達人數稀少,彆說堅持三天,三小時都不可能!嘿,你是不是記錯了。”
遭到統帥的質疑,侍衛漲紅著臉回答:“不,我小時候在這放羊,附近的村民都說這是溫泉關,我還從土裡翻出一個生鏽的青銅矛尖!”
休整片刻,維圖斯繼續勘探地形,附近的村莊和教堂驗證了侍衛的說法,一致認為那片區域就是溫泉關。
這就有意思了。
維圖斯突然來了興致,返回“溫泉關”附近觀察,推測出一個看似有道理的結論:
古典時期,溫泉關地勢險要,左側是山體,右側是沼澤與海岸線,通道非常狹窄。因此斯巴達人遲滯了波斯大軍的攻勢。
時代變遷,斯佩爾刻俄斯河從上遊帶來泥沙,最終淤積在下遊,曾經的沼澤也乾涸了,最終造就一片相對開闊的平地。
“嗯,應該是這樣,也許我應該撰寫一篇記錄,讓石匠刻在石碑上,防止今後的旅客找錯地方。”
......
經過兩天的勘探,維圖斯和軍官們繪製一份新的地圖,上麵標註了山脈走向、險要隘口、潛在山間小道。未來一段時間,他將派遣戰俘修築工事,抵禦敵人的反撲。
留下兩千人駐守邊境,剩餘部隊前往東南方向的雅典。等到維圖斯兵臨城下,安東尼奧派遣使者出城談判,願意向曼努埃爾皇帝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