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占薩卡裡亞之後,東羅馬軍隊進入短暫休整期。
薩潘賈湖以西,蘇丹放棄了迂迴戰術,駐紮在尼科米底亞(伊茲米特)的主力無所事事,繼續滋擾當地民眾,鬨得雞犬不寧。
時間來到四月初,蘇丹忍無可忍,他詢問麾下的指揮官們:
“拖延了十多天,你們有冇有想到合適的辦法?薩卡裡亞被敵人圍困,隨時有可能淪陷,你們不準備做點什麼?”
憋了很久,有個指揮官提議渡海西進,進攻敵人空虛的本土,說到一半,他注意到蘇丹憤怒的眼神,很識趣地閉嘴了。
這個計劃毫無可行性,敵人的大型戰艦數量超過四十艘,掌控了馬爾馬拉海、黑海的製海權。如果奧斯曼的主力想要渡海,前提是得到威尼斯艦隊的援助。
據傳聞,如今的威尼斯自身難保,被迫向神聖羅馬帝國“捐贈”三十萬杜卡特作為軍費,怎麼可能派艦隊進入馬爾馬拉海,與希臘艦隊死磕?
這時,殿外傳來喧嘩聲,宦官伊桑蓋走出大殿,看見十幾個衛兵攔住一個風塵仆仆的軍官,好奇地問:“發生什麼事了?”
軍官的語氣急促,“敵軍沿著薩卡裡亞河向南,翻越山脈。現在,他們正朝西南方向移動,似乎是要進攻尼西亞(伊茲尼克)。
據說,還有一支敵軍從薩卡裡亞向東進攻,我不知道他們的目標是什麼,估計是博盧和安卡拉。”
伊桑蓋懷疑這人是在故意消遣自己,薩潘賈湖西側駐紮奧斯曼主力,維圖斯竟然還敢分兵?天大的笑話。
他的眼神冰冷,最後一次提醒這個低階軍官,
“蘇丹和大臣們正在開會,你確定要把這個可信度極低的訊息告訴他?”
軍官鄭重點頭。伊桑蓋歎了口氣,吩咐衛兵進行搜身,然後帶著軍官走進大殿。
聽到訊息,蘇丹本能地看向地圖,尼西亞距離布林薩僅有2~3天路程,丟掉這座城市,布林薩就危險了。
“維圖斯究竟想乾什麼?他一方麵要圍困薩卡裡亞,還要阻擋我的主力,現在又兵分兩路,深入我方內陸區域,他哪來這麼多部隊?”
聆聽蘇丹的問話,突拉罕、錢達爾勒始終冇有發言。
在他們看來,薩卡利亞地區的位置過於刁鑽,敵人分兵行進,奧斯曼軍隊必須繞遠路阻止。當然,這也可能是維圖斯的佯攻,引誘奧斯曼分散兵力。
會議進行到中午,蘇丹被迫分出一萬士兵,加強尼西亞城、尼西亞南部山區的防禦,防止敵人威脅布林薩。
前段時間在丘陵地區,奧斯曼損失了八千士兵。開戰以來,逃兵、傷病的數量約一千人,算上這次的分兵,蘇丹率領的主力還剩八萬。
......
五天後的深夜,熟睡中的蘇丹被伊桑蓋叫醒。
“陛下,援軍在尼西亞西郊被擊潰。此役,希臘人動用了大量的騎兵,逃回來的潰兵聲稱他們看見了金槍魚旗、貓頭鷹旗、戰斧旗,以及維圖斯專屬的紫旗!”
聽到最後,蘇丹被徹底嚇醒,隱約猜到了維圖斯的用意。
“他率領主力繞到尼西亞城郊,目標不止是尼西亞,有可能繼續朝西北方向迂迴,截斷我的退路。”
他披著外套來到書房,觀察桌上地圖,越看越覺得心驚膽戰。敵軍主力進行大範圍的迂迴,還有多少部隊留在薩卡裡亞的圍城營地?
或許,自己可以從薩潘賈湖和東北丘陵兩個方向發起進攻。維圖斯想要截斷我的退路,我也可以突襲他的薄弱環節。
明亮的燈火下,蘇丹麵對兩個截然不同的選擇:
一,追求穩妥,分兵援助尼西亞。
二,率領主力突入薩卡裡亞地區,與守軍裡應外合,殲滅城外的圍城部隊。
二十分鐘過去,幾個心腹大臣匆忙趕來書房,弄清楚當前狀況之後,錢達爾勒建議蘇丹選擇第一種方案。
“根據前哨部隊的報告,最近一段時間,薩卡裡亞方向的炮擊已經停止。我懷疑敵人攻陷了薩卡裡亞城,軍隊駐紮在城內,而非城外的圍城營地。”
安納托利亞西部的城防建設由突拉罕負責,錢達爾勒覺得同僚誇大了新式城牆的防禦力。
薩卡裡亞在三月初遭受圍攻,如今過去一個多月,維圖斯的重炮集群持續轟擊,足夠摧毀外牆、內牆兩道防禦體係。
新式城牆第一次投入戰鬥,突拉罕也冇有十足的把握,他對於大型據點的要求是堅持一個月。經曆長時間的圍攻,敵人確實有可能奪取薩卡裡亞城。
幾位心腹都讚成第一套方案,蘇丹決定增援尼西亞。“不過,我該派遣多少部隊?”
潰兵聲稱尼西亞城郊是維圖斯的三個野戰軍團,以及大量的韃靼輕騎兵。
蘇丹認為普通部隊的戰鬥力較差,無法擊敗敵人的精銳。他決定帶著耶尼切裡和西帕希前去增援,總兵力五萬人,即使打不過對麵,也足以做到自保。
......
四月九日,尼西亞城郊。
這座城市的西側是阿斯卡尼亞湖,湖麵寬闊,靜靜地臥在群山環抱的盆地。
馬庫斯坐在湖畔看風景,陽光和煦,山風吹拂著他的短髮,身側的灰色戰馬低垂著頭顱,啜飲冰涼清澈的湖水。
遠處,大量的希臘士兵在尼西亞城外挖掘塹壕,一些韃靼輕騎兵閒得無聊,跑到湖岸邊緣玩水打鬨,嚇走了湖畔附近的遊魚。
上午十點,第一輔助旅的旅長禿察找到馬庫斯,向他報告西北方向的戰況,“敵人的輕騎兵數量太多了,我方被迫放棄外圍據點。”
馬庫斯向蔚藍的湖麵扔了一枚鵝卵石,默默數著石塊打水漂的次數,“具體有多少人?”
禿察:“剛纔抓了一些俘虜,據說是穆拉德二世親自帶隊,包括最精銳的耶尼切裡,還有大量的西帕希重騎兵。”
“如果是這樣,我們應該撤退了。”
南線部隊的指揮官是馬庫斯,擁有金槍魚軍團、龍騎兵旅、第一輔助騎兵旅以及兩個輔助步兵旅。
為了迷惑敵人,他們獲準使用維圖斯專屬的紫旗和阿提卡軍團、瓦蘭吉軍團的旗幟。
出發之前,維圖斯的命令是讓他們進攻尼西亞。如果小股敵軍來援,馬庫斯的職責是擊潰他們,如果是奧斯曼主力趕來,馬庫斯應該立即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