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輪射擊結束，空氣中瀰漫著稀薄的白色煙霧，一些奧斯曼士兵翻越胸牆，揮舞著彎刀撲向胸牆內部的守軍。
博拉諾夫拔出馬刀，迎向最近的一個敵人，他揮刀劈砍，結果被對方用彎刀格擋，磕碰出清脆的響聲。
下一刻，他們陷入角力狀態，兩人竭儘全力把自己的武器往前推。博拉諾夫體型較大，占據微弱的力量優勢，他緊緊瞪著敵人的臉龐，而後大吼一聲，猛地向前一推。
奧斯曼士兵踉蹌後退，身形失衡。博拉諾夫趁機用刀柄猛砸敵人的麵部，緊接著再度劈出一刀，砍中對方的脖頸。
解決一個敵人，他提著馬刀在附近走動。附近迴盪著哀嚎聲與零星的槍聲，偶爾飛來一支羽箭，箭尖紮入深褐色地麵，灰白色的尾羽輕輕顫抖。
不出片刻，翻越胸牆的敵人死傷殆儘，他們是整支隊伍最勇猛的成員。剩餘的大多數騎兵待在外麵胡亂射箭，傷亡累積到一定程度後，調頭撤回了丘陵。
博拉諾夫返回旅店歇息，從懷裡摸出一個酒壺，裡麵是他珍藏的烈葡萄酒。
抿了幾口之後，他戀戀不捨地塞好蓋子，靠著臟兮兮的牆壁歎氣：
“聽老戰友說，野戰軍團擁有專屬的騎炮營，他們的龍騎兵連外出作戰，可以攜帶1~2門火炮。
可惜我們是輔助部隊，工資低、裝備差。早知道這樣，還不如留在瓦蘭吉軍團，即使在老部隊當排長，也好過在輔助旅擔任連長。”
休息幾分鐘，連部文書闖進旅館，詢問連長接下來的打算。
博拉諾夫冇好氣地回覆：“還能乾嘛？繼續挖掘壕溝，壘砌胸牆。上麵讓我們駐守這處路口，冇有說明撤退時間，意思是讓我們死守。援兵可能在日落時分抵達，或者是明天。”
......
下午四點三十分。
龍騎兵打退敵人的多輪進攻，自身傷亡將近三成。
第五輪戰鬥結束，博拉諾夫穿著一件剝下來的鎖子甲，提著佈滿缺口的馬刀在村落巡視。“你們幾個，拆卸這座畜棚和院落的柵欄，把木料堆積在那個缺口。”
多數士兵仍在挖掘壕溝，有些空閒的士兵四處走動，搜刮奧斯曼士兵的裝備，然後穿上敵人的紮甲或鎖子甲。
為了避免誤傷，他們把甲冑穿在灰色軍服的裡麵。
“看，丘陵又來了一批敵人，是步兵！”
博拉諾夫爬上屋頂，遠遠望去，這群新來的步兵陣型鬆散，裝備雜亂，有長矛、彎刀、圓盾和弓箭。
他回憶昨天開會的內容，旅長介紹了奧斯曼的各個兵種，如果冇猜錯，這應該是巴什波祖克步兵，紀律和戰鬥力最差。
然而，對麵的數量實在太多了，超過一千五百雜牌步兵。博拉諾夫的部隊擋不住敵人的攻勢。
他狠狠砸了下屋頂的木板，“見鬼，我們的援兵在哪裡？”
下一刻，村莊的北側響起歡呼，博拉諾夫的視線移至東北方向，看見地平線邊緣飄揚著一麵紫色雙頭鷹旗幟。
“是那群比烏龜還遲緩的重騎兵？”
在他驚訝的眼神中，這支友軍組成三排橫線，向岔路口的方向緩慢行進。
由於時間倉促，他們來不及穿戴全套板甲，隻有鐵盔、胸甲，左手握著一麵箏型盾，右手舉著一杆騎槍。有些貴族的坐騎罩著鮮豔的馬衣，主要是藍、黃、紅、綠四種顏色，上麵描繪了所屬家族的紋章。
距離逐漸縮短，戰馬步伐加快，開始一路小跑，然後速度越來越快，繞過岔路口的防禦陣地，狠狠撞向那些驚慌失措的巴什波祖克步兵。
瞬息之間，這支一千五百人的軍隊被摧毀，巴什波祖克們冇有任何像樣的反擊，如同田地裡的麥秸被成片割倒。
突破巴什波祖克的陣型之後，一些騎士的殺戮**冇得到滿足，他們繼續衝鋒，追趕狼狽逃竄的輕騎兵。
騎士們的戰馬體型高大，爆發力和衝擊力極強，在短距離衝刺的情況下，他們追趕上一些零星的敵人，用長矛刺向敵人的後背。
侍從們穿著輕甲，他們緊緊跟隨各自的主人，用盾牌掩護騎士的側翼，或者與附近的奧斯曼騎兵近身纏鬥。
很快，雙方一路追追打打，逐漸脫離了龍騎兵的視線。
“這就結束了？”
博拉諾夫瞠目結舌，望著那片屍骸枕藉的區域，坐在屋頂許久冇有動彈。
黃昏時分，重騎兵們陸續返回，博拉諾夫聆聽他們的談話內容，得知他們一直追到丘陵南方，又擊潰了一支數百人的西帕希騎兵。
一個騎士揭開麵甲，抬頭仰望屋頂上的博拉諾夫，“嘿，我記得你，幾小時前，你是不是叫我們讓路？”
博拉諾夫輕輕點頭，“是，殿下。”
連續擊潰兩千敵人，托馬斯心情大好，他跳下馬背，伸著懶腰走進岔路口旁邊的旅店，開始享受仆役們準備的晚餐。
連部文書向博拉諾夫喊話：“連長，接下來怎麼辦？”
空氣中飄蕩著烤肉和香料的氣息，博拉諾夫不自覺吞了口唾液，“讓弟兄們燒火做飯，等待後續部隊過來接防。
唉，友軍夥食奢侈，還有專門的廚師，我們隻能吃麪包和熏鹹肉，輔助部隊的日子真難熬。”
......
丘陵地區的戰鬥持續三天，奧斯曼軍隊進展緩慢，蘇丹的迂迴計劃陷入僵局。
根據軍官們的回報，巴什波祖克士兵在山地戰的表現很糟糕，需要投入更多的耶尼切裡火槍手。
蘇丹震怒：“開戰到現在，損失的耶尼切裡數量超過兩千。這支部隊打光了，後續的決戰怎麼辦？”
最終，蘇丹選擇讓更多的西帕希投入戰鬥。但西帕希的本職工作是騎兵，不適合在這種複雜的地形作戰，奧斯曼軍隊還是冇能佔領這片丘陵。
僵持數日，蘇丹無奈放棄了迂迴計劃。
“兵力優勢的情況下，我們竟然輸掉了山地戰，難道我的麾下就冇有一個擅長山地戰和步兵戰的軍官嗎？”
此言一出，整個營帳集體沉默，指揮官們相互對視，不約而同想起了斯坎德培。隻可惜，斯坎德培早已返回阿爾巴尼亞，成為當地的統治者，不可能跑過來幫蘇丹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