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十月份開始,色雷斯、馬其頓、色薩利的民兵聚集到君士坦丁堡,集中進行訓練。
常備軍和輔助部隊的人數加在一起,具體數字是七萬兩千三百。
時間流逝,相關流言在外界不斷擴散,這個數字變得越來越誇張,導致周邊鄰國全部處於應激狀態。
阿爾巴尼亞、波斯尼亞、塞爾維亞、匈牙利、瓦拉幾亞派來使者,打探東羅馬的具體動靜。
約翰八世招待了這些惴惴不安的使者,聲稱這支軍隊的目標是奧斯曼,而非巴爾乾地區的友好鄰邦。
塞爾維亞的使者是奧托·德拉加塞斯,他考慮幾分鐘,最先接受外甥的解釋。
“假如羅馬想要進攻北方,最適合的目標是瓦拉幾亞。擊敗奧斯曼之後,瓦拉幾亞占據了保加利亞的北部區域,這片領地位於巴爾乾山脈以北,多瑙河以南,擁有大量的可耕種土地。低風險,中等收益。
相比之下,其他國家不適合進攻。
匈牙利擁有大片平坦開闊的土地,但是軍隊實力很強,與奧地利、波希米亞由同一位君主治理,高風險,中等收益。
剩餘的幾個國家以山地為主,即使羅馬奪取這些土地,獲得的收益太少,無法支付戰爭成本和駐軍開銷。低風險,低收益。
最後是奧斯曼帝國,實力最強,但是小亞細亞西部擁有大量的希臘人口,他們早就盼望著羅馬收複失地。開戰風險極高,收益也很高。”
剩餘的幾位使者態度各異,他們表麵上認同約翰八世的說法,宴會期間誇讚羅馬軍隊的訓練有素。
酒酣耳熱之際,約翰邀請各國參與這場征討行動,“蒙古西征之後,奧斯曼成為歐洲最危險的敵人,各國都受到過他們的入侵。
現在,奧斯曼仍然占據小亞細亞、敘利亞、黎巴嫩等地區,擁有六百萬~七百萬人口,如果不解決這個威脅,他們總有一天能夠恢複實力,再一次嘗試進攻巴爾乾......”
約翰八世說了許久,使者們的眼神掃過彼此,態度冷淡。
出發之前,各國君主讓使者打探訊息,冇有授予他們對奧斯曼開戰的許可權。
站在本國的利益角度,一個崛起的羅馬帝國同樣具備威脅,羅馬帝國與巴爾乾地區屬於相同信仰,假設羅馬軍團北伐,民眾相對容易接受羅馬的統治。
維圖斯全程冇有說話,他看了眼約翰八世,意思很明確:這件事談不成,冇必要繼續了。
從一開始,維圖斯對這些鄰國不抱任何希望,它們無法從這場戰爭獲得實惠,當然冇理由參戰。
相反,維圖斯還要擔心某些勢力趁虛而入,所以他冇有動用地方守備部隊東征,而是讓守軍駐紮在防區。戰爭爆發後,地方守軍會額外征召一些民兵,增強防禦,防止有些君主冒著被絕罰的風險,趁機突襲羅馬邊境。
晚上八點,使者們相繼告退,奧托醉醺醺地拽著兩個外甥的手臂,聲稱德拉加塞斯家族會派遣軍隊參戰。約翰八世和維圖斯感謝舅舅的好心,同時向旁邊使眼色,讓仆役把這位醉酒老人攙回房間休息。
維圖斯返回座位,注視著杯盤狼藉的餐桌,他倒掉杯中的淡啤酒,換了一杯清水。
“四個軍團、兩個騎兵旅、十個輔助旅、三個艦隊,這些部隊足夠了,我不需要其他國家的援助。外國貴族不願服從命令,對軍隊的危害性大於他們所做的貢獻。”
約翰八世不認同弟弟的看法,雖然巴爾乾諸國不願參戰,仍然有兩個勢力值得拉攏——教廷和醫院騎士團。
為了彰顯己方的重視,約翰派出兩名皇室成員出使,安德洛尼卡前往羅馬、托馬斯前往羅德島。
......
十月下旬,一艘懸掛巴列奧略旗幟的戰艦駛向羅德港。
托馬斯站在船艏甲板,用望遠鏡觀察這座戒備森嚴的港口城市,城市外圍是一道高聳堅固的城牆,每隔一段距離建高聳的塔樓。
目前,港口東側正在建設新的防禦設施,似乎要建造一座大型石砌炮台。
船隻停穩後,托馬斯走上棧橋,用拉丁語向醫院騎士表明自己的身份。
醫院騎士團內部分為三個等級,騎士、神父、軍士。
騎士的盔甲外麵披著紅色罩袍,胸前描繪著白色八角十字,是騎士團內地位最高的群體。
神父的職責是主持各種宗教事務。軍士是基層軍事人員,這個群體的人數最多。
在騎士的帶領下,托馬斯進入城市內部。城市的核心是一條長約一百四十步、寬四步的騎士街,街道的前後兩端分彆是騎士團總部和聖母教堂。
街道的左右兩側,分佈著騎士團八大語言群體的“客棧”,這裡是醫院騎士的住所,也是他們議事和集結的地方。
“殿下,我們到了。”
托馬斯仰起頭,總部的門樓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兩個持戟的衛士守在門口,長戟的鋒刃反射出冰冷光澤。
下一刻,大門敞開,一位高階騎士接待托馬斯,帶領客人穿過門樓。
門樓後方是一個方正的庭院,庭院中央有一口水井,四麵圍著迴廊,迴廊的石柱雕著藤蔓和怪物的圖案。
托馬斯被引上二樓,穿過一道狹長的走廊,兩側牆壁掛著巨大的掛毯,走廊儘頭是大團長的辦公室。衛兵推開那扇橡木門,放任托馬斯進入辦公室。
房間很大,牆壁開著一扇窗戶,熾熱的陽光灑入室內,光柱中漂浮著一些細小的灰塵。大團長讓·德·拉斯蒂克從書桌後方站起,熱情地和托馬斯打招呼。
近期,大團長聽說了君士坦丁堡集結部隊的傳聞,確認這支軍隊的目標是奧斯曼,他當場同意參戰。
騎士團的本質是一個軍事修道會組織,大團長與那些世俗君主的立場存在差彆,他和騎士們是發自內心地想要擊敗奧斯曼,捍衛自身的信仰。
大團長攤開地圖,“什麼時候行動?”
“我們的部隊還在集結,預計明年春季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