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到安全因素,戰艦的彈藥庫佈置在船體的水線下方,防止敵人的灼熱彈引燃火藥,引發整艘戰艦殉爆。
海戰期間,專門有一些船員負責搬運彈藥,他們體型瘦小,適合在狹窄的船艙快速移動,提著鐵桶往返於彈藥庫和上層甲板,確保火炮擁有不間斷的彈藥供應。
久而久之,他們獲得一個綽號——“火藥猴子”。
“火藥猴子,從船艙找一根新的炮刷!”
“猴子,再弄點細沙鋪在這裡,我剛纔差點摔了一跤!”
......
炮擊持續進行,第二層甲板籠罩著刺鼻的白色煙霧。槍炮長的嗓音有些沙啞,時不時釋出一道命令,炮手們喊著口號,把沉重的炮車進行複位,對準岸防炮的位置傾瀉火力。
十多分鐘過去,露天甲板傳來停止射擊的命令。炮手們如釋重負,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息,透過逐漸消散的煙霧,遠處的奧斯曼炮台遭到嚴重損毀,再無還手之力。
短暫的休息期間,火藥猴子提來兩桶飲用水,炮手們爭搶著喝完,抱怨水裡有股怪味,應該弄桶淡啤酒過來喝。
與此同時,後方的槳帆船隊收到旗語,駛向一片狼藉的碼頭,陸戰營即將登陸之際,殘存的奧斯曼火槍手、弓箭手開始射擊。
見狀,七艘炮艦的炮手結束休整,他們轟擊仍在抵抗的塔樓和部分城牆,掩護友軍的登陸行動。
上午八點,陸戰營登陸完畢,以最快的速度衝向城門,用黑火藥進行爆破工作。
砰!
一道巨響過後,城門甬道一片狼藉,海軍陸戰營士兵對準甬道後方的敵人發動齊射,隨後呐喊著發起槍刺衝鋒,一舉沖垮了城鎮民兵的防禦。
陸戰營沿用經典的巷戰戰術,他們攜帶三磅炮逐步推進,首要目標是城鎮中心的官邸,其次是守軍營房、倉庫。
韃靼營和哥薩克營擔任第二梯隊,清理城牆的殘存守軍,控製剩餘的三座城門。
第三梯隊由艦隊水手組成,他們負責看管碼頭,接管那些被陸戰營攻占的區域。
作為一箇中型城鎮,科提奧拉的駐軍僅有六百人,無力抵擋這支突如其來的敵軍。隨著城鎮官邸、營房、城門等關鍵設施陷落,剩餘士兵相繼投降。
戰鬥結束,科恩再次強調軍令,嚴禁士兵劫掠相同信仰的希臘居民、亞美尼亞居民,違令者一律處死。
根據俘虜供述,距離奧爾杜最近的駐軍地點是特拉布宗和阿米索斯(後世的薩姆鬆),援軍至少需要兩天時間抵達。
“是嗎?”
既然如此,科恩召集那些韃靼、哥薩克軍官,允許他們出城劫掠奧斯曼貴族的地產。為了防止他們劫掠希臘民眾,科恩特意安排一些水手跟隨行動。
“切記在明天傍晚之前返回,耽誤了時間,你們自己想辦法遊回黑海北岸。”
“大人,您儘管放心,弟兄們絕不違背您的意誌!”軍官們亂鬨哄地做出保證,然後分成數股部隊,跟隨俘虜前往城外莊園。
......
第二天下午,陸續有韃靼人和哥薩克返回城內,科恩清點數量,發現少了一百三十人,其中的一百人來自韃靼營第二連隊。
“這群蠢貨跑哪去了?”
如果是零星的士兵走散,艦隊可以甩掉他們,起錨返回居庫穆港休整。然而這次走失了整整一個連隊,相當於陸戰兵力的十分之一,屬於重大指揮失誤。
“讓我們出城尋找?”韃靼營的營長桑格布提出建議,他的小兒子就在失蹤連隊之中,此刻無比焦慮。
科恩略有意動,但還是拒絕了。“關鍵在於,你如何找到這群蠢貨?有可能你冇有找到失蹤士兵,反而把自己也丟了!”
桑格布是十六個部落首領之一,假如他出了事,訊息必須上報給君士坦丁堡的禦前會議,由禦前會議冊封下一任首領,屆時科恩的麻煩隻會更多。
當晚,科提奧拉的城牆架設篝火,用明亮的火光作為指引,吸引那些散落在外的友軍。
每隔一段時間,零散的韃靼人或哥薩克出現在城外,他們向守軍大聲呼喊,請求開啟城門。
城垛後方探出一個身影,大聲回覆:
“按照條例,假如軍隊在敵占區宿營,夜晚值班期間,士兵不得擅自開門,必須得到主將或值夜軍官的命令。我放下一個吊籃,把你們依次運上城牆。”
城外回覆:“不行,我們搶了很多東西,吊籃裝不下。行個方便,我把戰利品分你一些。”
正規部隊軍紀嚴苛,城垛後方的身影拒絕了這個提議,“你們在外麵老實待著,天亮以後再放你們進城。”
吵鬨一陣,城外的韃靼人找了個避風處休息,咒罵著度過這個黑夜。
清晨,科恩清點人數,走失的一百三十人中,有九十五人返回科提奧拉,桑格布的兒子也回來了。
“通知各部收拾東西,有序登船撤離。”
這次作戰,艦隊俘虜五戶奧斯曼貴族、一百二十個工匠,繳獲眾多的輜重,還有停泊在港口的三艘輕型槳帆船,收穫頗豐。
臨行前,城內的東正教民眾請求跟隨艦隊撤離。原因很簡單:
奧斯曼貴族和民眾被洗劫,唯獨他們倖免於難,如果滯留在科提奧拉,後續肯定招致奧斯曼人的報複。
......
上午十點,天氣晴朗,海麵颳著和煦的西南風,最後一艘槳帆船駛離碼頭。科恩站在曼古普號的船艉甲板,眺望一片狼藉的城牆,內心盤算後續的進攻計劃。
“這次行動順利,把物資和人員運回居庫穆港之後,繼續洗劫剩餘目標。”
突然,科恩看見十幾個身影衝到碼頭邊緣,向漸行漸遠的船隊揮舞手臂,從裝束判斷,是那些遺落在外的韃靼人和哥薩克。
這群蠢貨!為什麼不遵從軍紀?從昨天下午拖延到現在,他們以為這是在度假嗎?
無奈之下,科恩用旗語通知一艘輕便的槳帆船,讓它返回碼頭接走最後一批友軍。
這次行動結束,科恩打算擴大陸戰營的編製,擴充到五個連隊、六百人。
從今往後,這種襲擾工作以陸戰營作為主力,羅斯民兵擔任輔助,他再也不貪圖便宜,雇傭這些軍紀混亂的野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