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山一拍腦門，
“瞧我！竟顧著高興了，走走走，咱們快走，一會兒占不著好位置了。”
他們家每月趕集，都會將林老爺子帶著林霄的大堂哥林雷和林雲做的各種木桶啊簍子啊篩子啊一類的物件拿去賣。
得的錢林老爺子自己拿一部分，剩下的給兩家平分。
林大山和林大有推的板車上，堆放的都是這些東西。
隻零碎的夾雜兩個罐子裝著大伯孃覃氏和林老太一塊醃的鹹菜。
路上，林霄將自己這次去鎮上的目的說了。
然後他表達了自己想邀請林大山給自己到時候拿來做示範的想法。
林大山驚訝地問道：
“霄哥兒，你真能潔牙？”
林霄就對他呲牙，給他看自己的大白牙們。
在前麵推車的林大有也轉過頭對他呲起了跟林霄的同款大白牙。
林大山：倒也不必父子倆一起衝著我呲牙。
一旁的覃氏看到，十分驚喜，當即拍掌道：
“哎呀！霄哥兒，大伯孃來給你做這個托！”
林霄就笑道：
“那就太好了，這樣我給大伯弄完，就不怕之後沒人給我拿來做示範了。”
坑窪坎坷的小道上。
四人踏著晨輝，一路向翠峰鎮走去。
翠峰鎮因不是什麼軍事要地，也並不繁華，是以小鎮的城牆十分低矮，城門也十分樸素並不氣派。
林霄就六歲的時候跟著林大有來過一次鎮上，在見識過這個一點也不繁華甚至灰撲撲的翠峰鎮之後，林霄就再也沒有來鎮上的興緻了。
這個小鎮也就幾千居民。
而且消費水平並沒有比他們這些生活在村裏的人們好多少。
就算他以前想過用一些現代手段賺錢，都不太可能。
頂多賺個辛苦錢。
但是那時候他還小，並沒有太多體力勞力來賺這個辛苦錢。
而林雲和林大有都得忙活家裏地裡的事兒，根本不可能管他一會兒一出的聽起來就很不靠譜的想法。
所以以至於如今的他，手頭壓根沒有一個銅板。
不過，這也與他習慣了常年在秀水村平淡清貧的生活，並沒有特別想追求富貴有關。
現在為了宗門，不得不出來賣藝討生活啦。
四人來到翠峰鎮時，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
儘管還是春分時節，但四人趕了一個時辰的路，身上也都出了一層薄汗。
好在早早趕路還是有好處的。
小鎮門口，排隊入鎮的隊伍不過二三十人。
林霄四人隻排了一會兒就進來了。
趕集這日入鎮，是不需要交費用的，但是平時要是進來，如果有衙差在門口站崗，就得交入鎮費。
這也是村裡人不輕易來鎮上的一個原因。
翠峰鎮有一塊專門的地，是為了每月開集準備的場地。
村裏的人來擺攤就是在這裏擺。
位置都是衙差事先用石頭標好的大小，一戶一塊，先到先得。
誰敢鬧事直接攆出去。
但或許是村裡人向來畏懼官差的緣故，很少有人鬧事。
就算偶爾有吵起來的，一聽旁人說“差爺來了”就會立馬散開，假裝剛才啥事兒也沒有，一個個地蔫頭巴腦一副老實得很的模樣。
來到集會場，林大山趕緊去找了個好位置佔了，林大有將板車推過去。
林霄幫著將板車上的東西搬下來一一擺放好。
而覃氏則是去幫家裏和林大有家買些鹽啊豆油啊之類的日常用品去了。
現在還是早晨七八點的光景。
集會上的人還不太多。
林霄就打算先在一旁待會兒，等晚一點人流量再大一些，他的潔牙大業再開業。
他到處張望，沒看到覃江河的身影。
又滿集市溜達了一圈。
這集市並不是很大，他一圈溜下來也不過用了不到十五分鐘。
然而也沒看到覃江河。
按說昨日他們既然約好了，江河肯定今日會早早出來，這會兒肯定到了才對啊。
可是他找了一圈也沒看到覃江河，甚至連他娘覃四嬸兒——他大伯孃的堂姐妹，也沒見到。
於是他就回到自家攤位旁，找了個靠牆的角落，在角落裏揣著袖子貓了起來。
閑著也是閑著。
讓他來看一看，他爹和大伯平日裏是如何賣東西的吧！他取取經。
然後他就看到，林大山和林大有把東西都歸置好之後，也跟他一般，靠著攤位邊上的牆，揣著袖子蹲了下來。
就不動了。
看著一個個從眼前路過的潛在客戶，他們也不招呼，也不吆喝，隻等偶爾有個把人上來問價了，他們才會回答兩句。
人家講價，他們隻搖頭，客人嫌貴要走，他們也不言語。
於是，直過了約小半個時辰後，集會上的人流量漸漸大了起來，他們攤位前才賣出去兩個簍子。
林霄：好傢夥，原來他大伯和他爹每月都是這樣賣東西的。
這不是白糟蹋他爺那一手在他們整個鄉裡他說第二沒人說第一的木工活兒嗎！
林大有和林大山要是知道林霄的想法，肯定會哼他一句：
你爺做買賣比我們還不如呢！
人家來問價他就隻報個數，要是人嫌貴，他能直接攆人！
以至於以前林老爺子自己來賣東西，基本上賣不動。
後來還是林老太看不下去了，強硬地換成了林大山和林大有來賣，這生意才稍微好點兒。
林霄看不下去了。
又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他估摸著，現在的人流量應該是最大的時候。
於是他拍拍屁股站了起來。
過去問了林大有這些東西的價格。
其實林老爺子的定價並不貴。
大竹簍二十五文一個，篩子二十文一個，木桶八十文一個。
而且由於他做的東西質量十分好，非常耐用，按說他這個價格已經十分合算了。
奈何銷售手段過於匱乏。
林霄就對林大山和林大有道：
“爹，大伯，我這就開工了啊。”
倆人十分靦腆的點點頭。
不知為何，林霄覺得這倆人自從進了鎮子裏，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變得有些畏縮了起來。
明明在村裡是那麼敞亮的倆農家漢子。
林霄拿了張小馬紮走到他們攤子旁，將小馬紮在他跟前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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