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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寒湖鬥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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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寒湖鬥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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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蒼曆第七百七十三年,初春,紅川高原正值隆冬,天降暴雪,一片蒼茫。由夏唐邊境通往真煌的馳道被大雪阻斷,商旅不通,京城物價飛漲,大批商賈囤積居奇,藉機抬高油米茶鹽等必需品價格,居民搶購米糧,帝都秩序大亂。

三月初六,盛金宮傳召穆合氏嫡係子孫穆合西雲,大加痛斥,罷去穆合西雲帝都府尹的職位,改由皇三子趙齊執掌。這,是帝國三百年曆史以來,趙氏子孫第一次掌管帝都府尹衙門,由此以後,真煌帝都的三軍護衛之責,就完全掌握在皇族的手裡了。

趙齊上位之後,立刻接手了綠營兵馬,重新整合換血。趙齊生母舒貴妃,乃魏閥家主魏光的一母胞妹,是以趙齊的各項政令,均得到了魏閥將領們的熱烈擁護。不消三日,帝都城防煥然一新。三月初十,趙齊帶著綠營兵馬開赴真煌城外,親自修整京城馳道,一時間,被帝都百姓傳為佳話。

此時,城外的風雪曠野之上,一騎快馬突然頂風冒雪地飛馳而來。前方一片茫茫,荒無人煙,天地都是蒼白一片,讓人不辨東南西北。

隻隔了一個坡,另一片蒼茫的雪地上,烏道崖半眯著眼睛,頭戴青色風帽,長長的眉毛上綴著白霜,臉被凍得發白,雙目卻炯炯有神地盯著前方,麵色沉靜,看不出在想什麼。

“先生,”後麵的馬車裡跑下一名灰色大襖的小童,拿著一件大裘急忙跑過來,沉聲說道,

“先生,彆等了,不會來了。風雪太大了,劉鬍子說待會兒會有大暴雪,咱們還是應該抓緊趕路,在天黑之前趕到闕玉山。”

烏道崖不為所動,彷彿冇聽見一般,眼睛仍舊望著前麵,冇有半點表情。

“先生?”小童一愣,拉了拉烏道崖的衣角,“先生?”

“銘兒,你聽。”一身青袍的男子突然張開嘴唇,語調有些沙啞,在呼嘯的北風中越發顯得低沉,如秋風拂桑,緩緩說道。

“聽?”小童眉頭一皺,豎起耳朵,“先生,聽什麼?”

“馬蹄聲。”烏道崖說道,“來了。”

“馬蹄聲?”銘兒聽了半天,可是除了呼呼的大風什麼也聽不到,這樣的天氣,連近距離地聽對方講話都困難,何況要去聽遠處的馬蹄聲,銘兒嘟囔道,“先生,哪有什麼馬蹄聲,你是聽錯了吧,依我看,咱們還是……”

然而,銘兒的話還冇說完,一陣急促且清晰的馬蹄聲頓時響起,小童一驚,猛地抬起頭來。

隻見白茫茫的荒野上,一匹黃驃馬緩緩出現在地平線的儘頭,馬上的人影模糊不清,大雪越發大了,從天而降,紛飛飄揚,讓人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但是,仍舊能夠清楚地看見,那馬兒身上的身影有些單薄,好似一陣風就能吹走。

“先生,”銘兒微微咋舌,“你神了!”

“籲!”一聲清脆的低喝響起,馬上的人利落地翻身下馬,幾步跑上前來。她穿著厚重的青麵風袍,巨大的鬥篷將她的頭臉通通遮住,隻能在風帽的下端,隱隱看到一絲若隱若現的烏黑長髮。

“還好來得及。”女子摘下風帽,露出一張清瘦的小臉,嘴唇有些發青,迅速從懷裡掏出一遝宣紙,交到烏道崖的手裡。

在寒風中長途跋涉,讓她有些脫力,微微喘息著說道:“收好,都在這兒呢。”

烏道崖眉頭緊鎖,看著女子的模樣,似乎有些生氣,皺眉說道:“為什麼不讓彆人來?數九寒冬的,你的病好了?”

女子搖了搖頭,“誰也來不了,穆合西風死了,穆合西雲那個白癡又下去了,這個三皇子很不好對付。會裡一連折損了好幾名兄弟,我是女人,他們查得不嚴。”

“趙齊韜光養晦這麼多年,冇想到一上來就有這麼大的動作,趙正德真是生了一群好兒子。”

“不說這麼多了,你快走吧。這次任務很緊,來來去去隻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世子目前聲名鵲起,有利有弊,若是不在此時穩住大局,很可能中途生變。”

烏道崖點了點頭,“我知道,你要小心。”

“嗯,”女子點頭,臉色蒼白如雪,眼眶似乎又深了些,口中囑咐道,“你也一樣。”

烏道崖眼神有些陰鬱,看著女子蒼白的臉頰瘦弱的身子,突然無奈地歎了口氣,回身將銘兒手中的大裘拿過來,披在女子的肩膀上,垂著頭,為她仔細地繫好帶子,手指修長,眼神溫和,一邊係一邊低聲叮嚀道:“天氣越來越冷,你自己一定要多加小心,這一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帝都風雲色變,你自己要小心謹慎,萬萬不可魯莽衝動。當年的師兄妹中,如今隻剩下你我二人,阿羽,我不希望你出事。”

羽姑娘低著頭,默默不語,有些東西在心底像是破土的花一般,細密地生長了起來,太多的東西盤踞在心頭,反而讓人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會裡的事情,你也要權衡而為,上次解救朱夫子一事,雖然冇有傷亡,卻暴露了我們的兩個秘密聯絡站。上麵難免會有些憤憤,你能忍就忍過去吧,千萬彆使性子。皇城裡的門閥內鬥,就由他們鬥去,不要摻和進去。我們這一次的佈置,隻是要安安全全地營救出世子,其餘的一概不理,切忌貪功冒進,失了分寸。”

“還有,”烏道崖緩緩抬起頭來,眼神沉靜,好似初冬封凍的湖水,看不出裡麵的波濤和漣漪,就連聲音也是古板的,“你的身子不好,自己注意調養,不要太費心血了。等這邊的事了了,我帶你去卞唐住一段,那裡湖光山色,氣候溫和,對你的病最有幫助。”繫好最後一個繩結,烏道崖退後兩步,看了女子兩眼,隨即轉過身去,一邊走一邊輕輕擺手,“回去吧,路上小心點。”

“道崖。”羽姑娘突然抬起頭來,麵色有些鄭重。

“嗯?”烏道崖回過頭來,眉梢一挑,輕聲問道,“還有事嗎?”

羽姑娘抿緊嘴角,想了半晌,還是搖了搖頭,說道:“冇什麼事,有事也等你回來再說吧,你多保重。”

烏道崖看著女子,她並不算絕美的女人,臉龐瘦削,身子單薄,雖然隻有二十七八歲,但是多年的辛苦,讓她的眼角過早地有了一些細密的魚尾紋,麵板也是不健康的蒼白。但是就是這樣一張臉,讓他有那麼多無法舍下的牽掛。

就像今天,這並不是什麼重要的檔案,他卻堅信她一定會親自送來,見他最後一麵,雖然,他嘴上仍在數落她不知愛護自己。

直到現在,他似乎仍舊記得他們第一次相遇的情景。

那一天,他跟著師父遊曆到真煌帝都,在西廟街的小煙橋上,遇到了因為逃跑而被主人打得皮開肉綻的女孩。那一年,她還隻有九歲,又瘦又小,長時間營養不良讓她麵板蠟黃,整個人看起來毫無生氣。然而,她那一雙眼睛,那麼大,那麼黑,那麼亮,充滿了不屈的怨恨和絕不善罷甘休的毅力。

那一刻,他就知道,這個孩子一定會成功的,不管失敗多少回,隻要她還有命在,就一定能逃出來。

果然,半個月之後,在汝南城外的一家酒肆門口,他們又一次遇到了這個餓得奄奄一息卻仍舊不肯伸手乞討的孩子。師父收留了她,將她一路帶了回去。從此以後,天極山多了一個小妹妹,而他,也多了一份難捨的牽掛。

七天前,西華死在了燕北的左淩原上,當初從天極山一同下來的十三位師兄妹,隻剩下了他們兩人。

烏道崖伸手拍在羽姑孃的肩膀上,力道很重,想說什麼,卻終於壓了下去,“有事,有事回來再說吧,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嗯,”羽姑娘點頭,“你也是。”

烏道崖上了馬車,劉鬍子穿了一身狗皮襖,搓了搓手,吆喝一聲就甩開鞭子。戰馬長嘶,撒開蹄子,馬車掀起一溜白色的雪霧,漸漸隱冇在漫天的風雪之中。

不管有什麼事,都可以回來再說。

羽姑娘輕輕地歎息一聲,冰涼的雪花打在她的臉上,讓她想起了燕北的火雷原。

一切就要結束了,隻要再過幾個月,順利營救出少主,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到時候,她可以到卞唐去,那裡很溫暖,不像紅川這邊,一年中有大半年都在下雪,到時候,她就可以去體會一下書中的那些場景,泛舟碧湖,夜聞荷香。

阿羽抬起頭來,深深地吸了口氣,但是,前提是,要安全地救出世子。

她挺直脊背,輕喝一聲,轉身打馬而去。

他們已經等了太多年,一定可以繼續等下去,雖然有些話不能說出口,但是總有說出口的那一天。那一天,天下大同,百姓安居,世間再無奴隸,消泯乾戈。

冷風從遠處吹來,在平地上颳起細小的旋風,白雪盤旋而上,好似命運的輪迴般,升上去,又掉下,周而複始。

此時的盛金宮裡,少女緩緩放下書案上的文書,走到窗子旁,望著天邊的火燒雲,愣愣出神。

丫鬟綠柳小心地敲了敲門,怯懦地拉開房門,小聲地說道:“姑娘,外麵有人找你。”

在這裡,除了燕洵外,其餘的人都怕她,因為每一個下人進入鶯歌院的時候都受到過她嚴密的盤查。前世是國家情報人員,今生又屢屢在生死邊緣打滾,讓她對一切抱有警惕的態度。

女子眉梢輕輕一挑,“什麼人?”

“侍衛冇說。”綠柳小聲地回道,“是前城門的宋參將親自來通報的。”

“宋缺?”楚喬疑惑地說道,來人身份不簡單,不但能自由地進入盛金宮,更能指派宋缺來傳話找她,會是誰呢?

“你去告訴宋參將,我馬上就去。”

披上狐裘大衣,帶好防身的匕首,楚喬拉開了鶯歌院的大門,宋缺那張幾年如一日的冰塊臉頓時展露眼前。少女心下暗歎,這樣不懂人情世故的將領,難怪自己當初進宮的時候他就在守前城門,如今仍舊在守前城門,絲毫冇有長進。

七拐八繞,竟然來到了後宮花園的玉梅亭,這裡是趙嵩比較喜歡的地方。小時候,她經常悄悄到這裡接受趙嵩的接濟,如今,卻是好久冇來了。

林子仍舊是老樣子,隻是昔日的梅樹都略顯粗大了,如今正是梅花怒放的好時節,整個園子幽香浮動。宋參將一言不發地退了下去。楚喬一個人往裡走,冇走幾步,就看到了來人的影子。

“星兒姑娘。”

幾年不見,朱成已經有些發福,肚子圓滾滾的,卻仍舊是一張笑臉,絲毫不為楚喬叛出諸葛家而落什麼臉色。

楚喬麵色不變,聲音平靜地說道:“朱管家,我姓楚。”

朱成連忙賠笑說道:“楚姑娘,我是奉少爺之命來找您的。”

“少爺?”少女冷冷一哼,恭敬有禮卻冰冷地說道,“哪個少爺?”

朱成微微一愣,不過仍舊答道:“諸葛玥諸葛四少爺。”

“他找我有什麼事?”

“這,是少爺命小的給姑娘您送來的。”長長的青布,包裹著修長的寶劍,隻看劍柄,楚喬就知道那是自己圍獵當晚用來射殺紮魯手下的寶劍。

“少爺說,您的劍現在還給您,也請姑娘將我家少爺的寶劍奉還。”

“我冇帶在身上。”楚喬眉梢一挑,沉聲說道,“你應該事先告訴我是什麼事,這樣我才能將劍帶來。”

“啊?”朱成一愣,“我告訴宋參將了呀。”楚喬腦袋一黑,你告訴他,那不是跟冇說一樣嗎。她伸手就要去拿劍,說道:“劍我先

拿回去,回頭我派人將你家公子的寶劍送上門去。”

“楚姑娘,”朱成臉現為難之色,“少爺說了,你們雙方都不想跟對方有什麼牽扯,事情要趁早解決,不要拖拖拉拉。這樣吧,奴纔在這裡等您,麻煩您回去一趟,讓彆人給我送來就好。”

都不想跟對方有什麼牽扯?楚喬眉梢輕輕一挑,伸手將寶劍取回,沉聲說道:“好。”

隨即,轉身離去。

盛金宮裡是不允許攜帶武器的,雖然無人盤查,但是楚喬還是將寶劍放在大裘的裡麵,垂首疾步向鶯歌院走去。

再過兩天,她就要去驍騎營赴任。這是一個很奇怪的任命,來的時機也十分突兀,讓楚喬頗為措手不及。縱然隻是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芝麻官,但還是在朝野上引起了一連串的細微波紋。畢竟她是個女人,而且還是燕洵的人。

夏皇開始用燕北的人了,這說明什麼?說明夏皇要既往不咎,安心放燕洵回燕北繼任,好穩定天下藩王之心?

顯然,這是不可能的。多年來,盛金宮內對燕洵的打擊、排擠、內鬥,夏皇從來都是閉著雙眼毫不理會。他雖然從冇有親自出手,但是作為一個帝王,放任不管的態度,就是鼓勵其他彆有用心者將燕洵斬草除根。若不是燕洵和楚喬二人小心謹慎,可能早就已經死在一輪又一輪的冷箭暗算之中了。

夏皇曾當著燕洵的麵,殺了他的父母兄弟,曾在一夕之間,將這個天朝貴胄打落到阿鼻地獄。那麼,就絕對不可能放虎歸山地讓燕洵回到燕北。他不是冇有動手,隻是那些動手的人都冇得手罷了。

如今,燕洵迴歸之日臨近,他怎會功虧一簣地將燕北拱手送給這個滿心憤恨的狼崽子呢?

那麼,夏皇的這一任命,又有何用意?整個真煌城幾乎無人不知,女奴楚喬是燕洵的最強助力,這個目前還不到十五歲的女孩子曾在過去的七年裡多次保護這燕世子逃過一個又一個生死難關,身手敏捷,武藝超群。難道夏皇真的喜歡這個出類拔萃的女孩子,想要招安培養?

抑或,是為了剪除燕洵羽翼,以防他日下手有所阻攔?

冇有人知道為什麼,所有的猜測都是浮於表麵。楚喬知道,事情絕對不會如此簡單,隻是她現在還冇想通問題的關鍵罷了。

繞過長軒街,就是玄門道,兩側紅牆巍峨,明黃色的瓦片上積滿了皚皚白雪。

一陣腳步聲突然響起,楚喬眉頭一皺,難道自己記錯了,今日有朝會?

她來不及多想,能進盛金宮內殿議事的,都是三品以上的官員,以她的身份,是要下跪迴避的。

少女走到圍牆的一角,靠著牆壁跪了下來,垂首不語,寬大的狐裘遮住她的眉眼,隻露出一段白皙光潔的脖子。

腳步聲漸漸逼近,然而走到她的身邊,卻冇有離去,有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抬起頭來。”

楚喬眉頭一皺,緩緩地直起身子。

冤家路窄,今日真是流年不利。

少女臉孔光潔,在白雪的映照下,泛著和田白玉般的柔和光芒,雙眼漆黑如墨,輪廓清瘦,卻又透著絲絲獨立沉穩的氣質。她年紀還小,身量還未長成,但是一身如冰雪寒梅般的冷厲氣質,由內而外地滲透而出。

男人的眼睛緩緩地眯了起來,右手不自覺地握緊,血紅夕陽的照射下,積雪微紅,隻見他的中指、無名指和小指處生生斷了一截,以黃金指套扣住,平添幾絲詭異色彩。

“給我打。”

低沉的嗓音突然迴盪在蕭瑟的風中,兩旁早已摩拳擦掌的下人們頓時圍上前來,一名孔武有力的大漢揮起蒲扇般的巴掌,對著少女的臉頰就狠狠地扇去。

砰的一聲,巴掌冇有如預期地打在少女的臉龐上,反而被她架住。楚喬仰著頭,麵無表情地沉聲問道:“魏公子,你指使家丁,隨意傷人,是不是該給我一個理由。”

“理由?”魏景嘴角現出一絲陰冷的笑來,“理由就是你一個身份低下的奴隸竟然膽敢對我的話有異議。”

“魏公子,如果你記性不差的話,應該記得陛下已經賜我脫離奴籍,官居驍騎營箭術教頭。

你我現在同朝為官,共同為大夏效力。我敬你是氏族門閥公子纔對你行禮,不然,以你現在的身份,是冇有資格接受我的跪拜的。畢竟,你剛剛被撤銷官職,一介庶民,也敢在盛金宮中這般囂張嗎?”

少女麵容淩厲如冰雪,一把推開大漢,拍了兩下膝蓋,站起身來,“我還有事,恕不奉陪。”

“好大的膽子!”魏景冷哼一聲,沉聲說道,“我倒要看看,我今天就殺了你這個驍騎營箭術教頭,有誰敢為你申冤!”

“動手!”

話音剛落,隻見魏景身後的四名護衛頓時閃身上前。未及楚喬行動,一名護衛已經拔出腰間長刀,向著楚喬的頭頂猛然斬下!

楚喬哪裡想得到魏景今日竟然這麼大的膽子,公然帶刀不說,還敢在盛金宮內行凶。然而時間不等人,驟起的形勢已經容不得她去多想。

出手!鎖腕!折肘!

並冇有什麼花哨的招式,隻聽哢嚓骨裂聲炸響,彈指之間那護衛已癱軟如泥,手骨斷裂,慘叫連連。

楚喬反手之間奪過了那名護衛的長刀,後麵彷彿長了眼睛一樣,飛身一個漂亮的騰空後踢,一腳正中從後麵偷襲的護衛的胸口,力道十足,悶聲雷動,那名護衛慘呼一聲,口中鮮血狂噴,踉蹌後退。

緊跟著,她身形未頓,反手鎖死另一名護衛的尺骨,另一手長刀揮出,標準的忍者刀術側砍式,穩準狠地下劈,哢嚓聲不斷,痛楚還冇襲來,兩名護衛就已經倒在地上!

所有的動作幾乎發生在一秒鐘之內,四名身手上乘的護衛已經敗下陣來,全部是一招致殘,再無任何戰鬥力。長風吹來,楚喬站在橫七豎八的男人中間,麵色平靜,身姿挺拔,一身白色長裘,越發顯得超凡脫俗冰冷如雪,好似從頭到尾都冇有動過一樣,冷冷地望著麵色憤恨的魏景,淡淡地說:“讓開。”

魏景麵色發青,斷指之仇多年來不斷折磨著他的心神,像是一條毒蛇一般讓他失去了平日的冷靜自持。

“給我殺了她!”他的嗓音低沉得猶如地獄來的冤魂。

長風吹過玄門道,在兩側高牆之間橫穿而過,捲起大片紛飛的積雪。

十多名青衣護衛,登時走上前來,單膝點地,半蹲在魏景身前,手腕探後,竟然像變戲法一樣從大裘之中取出一排弩箭!

楚喬雙眉一皺,謹慎地後退半步。魏景進宮來竟然隨身攜帶弓弩,這說明什麼?是趙齊得勢後魏閥勢力的擴大,還是他擁有什麼特殊的皇命,可以攜帶兵器進宮?

還冇來得及思考,一輪弩箭轟然射擊而來,近距離射箭讓這些箭支的威力十分巨大,帶著雷霆般的氣勢,呼嘯著穿過冷風,向著楚喬站立之處而來!

楚喬閃身伏地,就地一滾,來到之前被掐碎了手骨的大漢身前,一把抓起他的衣領。隻聽噗噗聲響在耳際傳開,鮮血飛濺,大漢甚至連慘叫一聲的機會都冇有,就被射成了篩子,滿身血洞,倒地不起。

楚喬借力打力,一腳重重踢在大漢身上,大漢的屍體淩空而起,砰的一聲,砸在弓弩手身前,打亂了他們的陣形。楚喬藉機閃電上前,迅猛絕倫,雙手猛絞,疾風驟雨般,一拽一拖,緊接著旋身狠撞!骨裂聲炸起的刹那,少女一把扣住一名大漢的腦袋,身子淩空而起,側踢在另一名號叫上前的護衛前胸,身軀下墜,唰的一聲,扯下大漢的一把頭髮!

眾人已經傻了眼,殘酷的肉搏讓他們的弓弩完全冇有發威的機會。少女冷酷無情的手段和冷靜沉著的麵孔像是一個噩夢般呼嘯而來,所到之處,一片狼藉。

護衛們人再多也快不過她的雙手,招招致殘,下手狠辣,在她身後,已經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大漢們扭曲的身體,而目前為止,還冇有一個人碰到她的一片衣襟。

直到這一刻,眾人才深深地明白了什麼叫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雖然此刻,站在他們眼前的隻是一個身體單薄瘦弱的妙齡少女。

大漢們的出手漸漸薄弱,膽色發寒,麵龐發青,對方專業的搏擊技巧,狠辣的攻擊手段,讓這些平日裡自詡為近身搏鬥好手的護衛肝膽俱裂。

轉眼間,楚喬已經殺到身前。魏景雙眼首次現出一絲難掩的驚慌,慌忙去抽腰間的寶劍,可是下一秒,楚喬已經一腳踢飛身前的兩名護衛,探手就向他抓來。

楚喬的雙手此刻比鍘刀看上去還要恐怖。見識過厲害的魏閥下屬們瞬時間爆發出忠心護主的高尚情操,兩名侍衛由身後殺出,揮刀砍來。

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少女瞬時間旋身回首,淩空躍起,一腳踹出,正中一名大漢的脖頸。這一腳力道生猛,那人身子倒飛開去,一路撞在其他護衛身上,滾地瓜一樣遍地打滾。趁著這段時間,魏景在兩人的護衛下迅速後退。等到楚喬回過身來的時候,已經後退了兩個身位,任楚喬速度如何快,手臂也不可能夠這麼長。

遠處急促的腳步聲登時響起,想必剛纔的一番動作已經驚動了皇宮的禁衛,原本氣勢磅礴要斬草除根的魏景突然有些可恥地暗喜。

然後,就在這時,隻見一道青影陡然現出,青色棉布淩空飛舞,魏景脖頸一寒,一柄通體青白的玄鐵劍就穩穩地停在他的喉間!

少女一身白色狐裘,墨發飛舞,雙眼漆黑如墨,微垂著頭,斜著眼睛,冷冷地看著目瞪口呆的魏閥少主,眉眼之間,滿滿都是毫不掩飾的蔑視。

“住手!”前城門守衛參將宋缺帶著人馬冷然走上前來,沉聲說道,“皇城之內,誰敢如此放肆,都住手!”

楚喬冷眼看著麵色發青的魏景,麵色平靜,眼神裡帶著一絲譏諷,冷哼一聲,唰的一聲反手撤下寶劍,昂首站在原地。

“宋參將,”魏景努力平息著自己急促的喘息,沉聲說道,“她是什麼身份,為何可以在皇城內攜帶兵器?”

宋缺見他不說為何在皇城內動武,反而糾纏武器一事,不由得緩緩皺起眉頭。可是他為人雖然固執,卻不是傻子,想在帝都朝廷安身立命,若是得罪世家門閥,如何能夠生存?宋缺強忍下心底的不悅,轉頭看向楚喬,說道:“楚姑娘,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為何會在皇城內攜帶兵器?”

楚喬眉梢輕輕一挑,目光向魏景手中的寶劍和遍地的戰刀弓弩看去,意思不言自明:

那裡,也有人帶著兵器。

宋缺麪皮一紅,還冇說話。

魏景卻冷然喝道:“你是什麼身份,也敢跟我攀比。你不但在皇城裡帶著兵器,還敢對本公子動粗,我看今日還有誰敢為你開脫。宋參將,你看此事該如何處理?”

宋缺眉頭緊鎖,卻不敢得罪這位自從斷指之後就性情大變的魏家少主,正要說話,突然一個清冽的聲音陡然在身後響起,眾人一愣,齊齊回過頭去。

“這把劍,是我讓她拿的。”

漆黑戰馬,高大挺拔,緩緩逼近。

諸葛玥一身紫貂長裘,策馬緩步走來,來到眾人麵前,卻根本冇有下馬,而是高居馬上,看著下麵的少女,伸出手來,沉聲說道:“你想讓我等多久?給我。”

楚喬一言不發,定定地看著諸葛玥淡漠的雙眼。冷風吹過,沿著兩人相交的視線吹去,像是亙古的風吹過時間的軌道,那些懷疑,那些試探,那些仇恨,都是軌道上橫立在原地的石碑,永遠不會滅去。彷彿過了很久,實則卻隻是一瞬,楚喬緩緩地伸出手來,就像是很多年前的上元燈會,將掌中的寶劍交了過去。

“宋參將,剛剛托你去叫她就是這件事。我有一柄劍在燕世子的鶯歌院,隻是找這丫鬟取劍罷了。”

宋缺恭敬點頭,“原來如此,屬下多事了。”

諸葛玥目光在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大漢身上轉了一圈,麵不改色地緩緩說道:“叫你去拿劍,你卻在這裡和魏公子的手下切磋武藝,當真是無法無天了,燕世子就是這樣管教下人的嗎?”

切磋武藝?魏景臉色一變,登時動怒,剛要說話,忽見諸葛玥轉過頭來,麵色平靜地看著他說道:“魏公子,這個人我先帶走了。”

說罷,轉身就要離去。

“此事和四少爺毫不相乾,四少爺這樣強行攬在自己身上,到底是何原因?”魏景冷哼一聲,麵色陰鬱地說道。

諸葛玥回過頭來,雙眉微微蹙起,“魏公子是在說我彆有用心,多管閒事?”

“剛剛升為帶刀參領,就迫不及待地給自家護衛配上弓弩在皇城裡行走,魏公子,您的動作未免也太快了。”

魏景勃然大怒,然而話還冇出口,諸葛玥就繼續說道:“今日的事傳揚出去對你並無好處。魏公子,你出身豪門,理當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分清主次,理明輕重。這般輕率魯莽,想必就算是魏光大人今日在此,也不會開心的。”

魏景雙眼通紅,卻不再言語。他怎會不明白這其中的利弊,隻是一口氣壓在心口七年,每次見麵都有如烈火焚心,無法忍耐。

“我們走。”諸葛玥緩緩說道,打馬轉身而行。

宋缺在後麵沉聲恭送,楚喬看了眼魏景幾乎噴火的眼睛,然後跟在了諸葛玥後麵。

天際大雪紛飛,夕陽西下,夜幕降臨。綿長的玄門道兩側,有雪花不斷地紛揚翻飛,楚喬跟在諸葛玥身後,漸漸隱冇在飄揚的大雪之中。

魏景緊咬牙關,然後突然怒喝一聲,一腳踢在一名屬下的小腹上,怒極而去。

幽幽碧湖,此刻已被大雪覆蓋,兩岸的景物如在畫中,雕廊玉樹,雪掛瑩白,一座精緻的石拱橋橫在湖麵上,遙遙地通向湖心的一處八角小亭。

亭子裡,站著兩個身影。男的一身紫貂大裘,麵容俊美,劍眉星目,麵容有一絲邪魅之氣;

女的不過十五六歲,穿著一身白色狐裘,越發顯得鐘靈毓秀,超凡脫俗。這二人,正是剛剛離開玄門道的諸葛玥和楚喬。

“我並不是要救你,隻是碰巧看魏景不順眼罷了,你不必感激我。”

女子抬起頭來,麵色冷然,“我並冇有要感激你的意思。”

諸葛玥一笑,“還是這麼固執,七年已過,看來燕洵並冇有教會你什麼叫作圓滑。”

“你也一樣,看來臥龍山上的賢者也並冇有教會你什麼叫愚蠢,仍舊是這般狂妄自大。”

話音剛落,諸葛玥眉梢一挑,身軀陡然拔地而起,向後急退。就在同時,原本安然站在原地的少女已經閃電般衝上前來,步伐詭異,身手敏捷,一個小擒拿手,敏捷上前。諸葛玥伸臂阻擋,雙手分錯,抓向少女的手腕。楚喬靈活縮回,翻身前踢,登時落在亭子之外,雙腳踩在封凍的湖麵之上,遍地白雪瞬時間騰空而起。

少女一把拔出青布包裹的殘紅長劍,劍鋒淩厲,光華閃動,遊龍般劍走偏鋒,詭異打法中又帶有大開大合的招式,攪起漫天積雪,纏綿而舞。

諸葛玥手邊冇有趁手的兵器,順手摺下亭子邊怒放的一根梅枝,白梅朵朵,陡然迎上。 遠遠望去,隻見漫天風雪之中,封凍的碧湖之上,大雪蒼茫,一地銀白,兩個矯健的影子纏鬥在一處,招式凶狠,卻又帶著說不出的翩翩美態。長風橫掃,天地雪霧瀰漫,兩岸梅花紛揚飄落,紅白相間,和著紛飛的大雪,一同飛旋盤踞在半空之中。

楚喬的白色狐裘迎風倒卷,三尺青鋒遊龍纏鬥,一時間和諸葛玥鬥了個旗鼓相當。

就在這時,不知為何,她腳下卻突然一滑,頓時立足不穩,長劍被諸葛玥擊中,瞬時間脫手飛出。楚喬大驚,單手撐在地上,就要站起身來,不想此刻腳下突然哢嚓一聲脆響,震動過大,冰層開裂,寒冷的湖水滲透而出。

少女一愣,低呼一聲,可是想要回身逃跑已經來不及了,身子一顫,就向下倒去。

說時遲那時快,諸葛玥麵色一沉,身軀瞬時間有若驚鴻,一把拉住楚喬的手臂,緊緊地握住,猛然發力,把她扯了回來。

“你仍舊是這麼愚蠢!”電光石火間,一把寒冷的匕首死死地抵在諸葛玥的咽喉上。少女眼神狠辣,嘴角冷笑,“以前的你就被我騙得團團轉,如今七年已過,還是這般冇有長進嗎?”

諸葛玥冷冷一笑,不屑地撇嘴,“你這個人,一定永遠要這麼自信嗎?”

同樣是一把鋒利的匕首,握在諸葛玥的掌心,刀鋒緊緊地抵在楚喬的背心上,稍一吞吐,即中要害。

針鋒相對!勢均力敵!竟是這般勝負難分!

冷風陡然颳起,夾雜著冰冷的風雪吹打在兩人的臉上,他們靠得很近,呼吸相通,肌膚相親,遠遠看去,還以為是在相擁親熱,互訴衷腸。隻有近處的風雪梅花才感覺得到,那氣氛是多麼劍拔弩張。

“諸葛玥,你我之間仇深似海,永無化解的那一天,我今日不殺你,隻是因為我不想連累燕洵。你的腦袋我暫且寄存在你的脖子上,隻要我活著一日,它就一日不屬於你。”

諸葛玥嗤之以鼻,“就憑你?”

“就憑我!”楚喬聲音鏗鏘,一字一頓地說道,“荊家的孩子,不會白死。”

“好!”一把鬆開,旋身退後,撿起地上的殘紅長劍,諸葛玥站在梅樹之下,冷然說道,

“我就等著你,等你有這個能力的時候,再來取回這把劍。”

北風激烈地席捲而起,楚喬站在原地,看著諸葛玥漸漸遠去的背影,身側的手掌漸漸握緊。

剛纔的一切,不過做戲而已。

如今歸期漸近,哪有時間和諸葛家糾葛?當初諸葛玥放過自己,冇有揭穿她的身份,而是讓小八做了替死鬼,作為刺殺諸葛老太爺的凶手被淩遲處死,那麼如今他的迴歸,就是危機的開始。

就讓他等著吧,等著自己去報仇,隻要他不主動出擊,不揭發自己的身份,就能為燕洵爭得寶貴的時間。

不管他相不相信,都值得冒險一試。

楚喬站了一會兒,就一個人離開了梅園,碧湖的另一側,花樹晃動,鬆柏林立,阿精和燕洵的身影緩步走了出來。

“阿精,你剛剛引諸葛玥到玄門道的時候有冇有被他發現?”

“冇有,”阿精沉聲堅定地答道,“屬下很小心。”

燕洵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地緩緩說道:“那就好。”

“世子,”阿精疑惑地皺眉,“你為什麼那麼肯定諸葛玥會幫姑娘解圍呢?”

“嗬嗬,”燕洵輕輕一笑,“想必他自己也在奇怪這個問題,為什麼他會幫阿楚解圍呢?”

燕洵沉聲說著阿精無法理解的話,“這天底下,也許隻有我一個人瞭解他,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做。阿精,以後要打起精神了,諸葛家已經捲了進來,局勢更加複雜。守夜的人要增加兩倍,

一旦發現,殺無赦。”

阿精一愣,“殺?世子,這樣可以嗎?”

“你放心,絕對可以,因為就算他們死了人,也冇有人敢聲張出去。這潭水越深越混亂,對我們就越有利。”

燕洵抬起頭來,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喃喃道:“是時候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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